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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連心是以什麼樣的心情望她,扶搖立在原地,始終表情淡淡,直到樓下徹底沒了動靜,她才緩緩坐回原位。
她飲盡了一盞茶,猶覺不夠,又自行斟了一盞。
樓下依稀傳來說話聲,隨後是車馬辘辘滾動的聲音,漸漸遠去,終至不聞。
過了許久,扶搖依然坐着。
店小二來的程。
但我知道,三哥必定會傾盡全力保他們,至少,保住他的嫡福晉,這點你無需擔憂。”
扶搖噎了一下,漪蘭既然無恙,她何嘗不希望連心也能平安?畢竟從前連心幫她良多,“三阿哥若真保得住董鄂家,四爺的籌劃豈不是白費?”
“怎會?”
四阿哥挑眉,目中掠過一絲銳光,“你還記得今早我與你說的那句話麼?”
扶搖回想了一會,一字一句復述:“天下熙攘皆為利往……敵友,因利而轉不過……瞬息之間?”
“不錯。”
四阿哥頷首,慢條斯理地磕開一粒瓜子仁。
“三哥已親口承諾,從今往後,城裡不會再出現廢太子與你妹妹的任何流言。
我依然會懲治董鄂家,但隻論其罪,不再摻雜半分私怨。”
“董鄂家所做下的孽,自有國法讓他們承擔後果,但我不會阻撓三哥傾力挽救董鄂家。
他能為董鄂家做到什麼地步,全憑他的本事和決心,從此與我無關。”
扶搖久久望着他,覺着他這番話說得條理分明、頭頭是道,似乎十分公允豁達。
但越品咂越覺得哪裡不對。
四阿哥面色從容,不疾不徐地撚着瓜子放到嘴邊,好像這一局可以像他磕瓜子這般,如此輕巧地掠過。
忽地,扶搖發現了蹊跷。
她猛地坐直身體,目光灼灼盯着胤禛。
“四爺方才說,不會繼續攀扯三阿哥,不僅不會,還會幫四爺證明清白?”
四阿哥迎上她的目光,戲谑地笑,“不錯。
言出必行。”
“四爺也不會阻撓三阿哥對董鄂家施以援手?”
四爺眸子微闔,無聲地頷首,算是肯定。
“但四爺會繼續秉公辦理,依法懲治董鄂家!”
“如此一來,三阿哥就算使出渾身解數,也會被拖連進去吧?董鄂家的罪過,多半因護短偏私而起,行賄朝官、包庇兇徒,且曾以三阿哥的名義向順天府施壓……”
“三阿哥若想救他們,豈會坐視董鄂家包攬所有罪過?他定會為了減輕董鄂家的罪責,主動站出來,為他們攬下一部分‘禦下不嚴’、‘失察縱容’甚至‘幹預司法’的罪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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