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哲仁如受教一般地“哦”
了一聲。
承铎輕拔着指間一枚羊脂玉扳指,已自接了下去,“昨日阿思海回來時,哲義在我身邊,而你不在。
那時茶茶正好在我大帳外閒逛,你趁隙把那個瓷瓶放到了我的帳中。
茶茶回去之後……”
承铎也看了一眼已然昏迷的茶茶,“偶然……發現了那隻瓷瓶,便拿了出來,扔到了茅廁裡。
於是你功虧一簣。”
“所以你就拷打她,既試探我也試探她?”
哲仁神色決然,平靜點頭,“現下看來,她倒是不差,我卻有些心急了,想打死她,她便無從說話,這些懷疑都可以推到她身上。
又或者,她熬不住自己招認了。”
哲仁最後一句,等於已經承認了。
承铎不再說話,哲仁也不說話。
除了茶茶昏迷,餘下的幾人都覺得結果出乎意料,大帳裡再次沉默一片。
哲仁默然半晌,慘然笑道:“王爺既早已知曉,何故姑息至今?”
承铎一字一頓道:“哲仁,你跟了我十二年。
我回京自這天昏迷後,茶茶一直不醒,承铎以內力探她脈息,覺得并沒有很嚴重,不應昏迷不醒。
東方診脈良久,覺得她脈息平穩,應是沒有大礙。
一直不醒,大約是她自己不想醒。
“自己不想醒?!”
承铎對這一說法聞所未聞。
“有時人醒着不如昏着好,自己便會昏睡不醒。
并非故意,也并非受傷的緣故。
趨利避害是人之常情吧。”
承铎很少有不願意面對現實的時候,也就領會不好這個意思;又覺得東方對他拷打茶茶的事似乎頗有微詞,便不再說什麼。
可才過了一天,茶茶不知道怎麼了,又突然驚醒過來,圓睜着一雙顧盼流眸,驚駭地望着承铎,就聽見承铎不知所雲的自言自語:“不想醒又給嚇醒了,看來我還是溫和了點。”
這樣又過了十數天,茶茶的傷雖然沒有全好,卻也可以下床走動了。
她醒過來的第二天,承铎把她抓起來從頭到腳洗了一遍,最後又放回床上。
至於承铎為什麼要把她放到自己床上養傷,茶茶并不清楚。
隻是她暗暗覺得承铎的這種潔癖并非是因為髒或是怎樣。
而是他仿佛始終覺得凡所觸及的東西都是一時的,不與他相幹似的;乃至空氣塵埃都不與他一體,是以必然洗去。
這種行為發展到有些強迫的地步了。
一個人若與所存在的世界疏離至此,他內心深處其實是何等孤寂。
由此,茶茶覺得承铎這人愈加深不見底的可怕。
能不應他就不應他,能不惹他就不惹他。
他把自己放在床上當墊子還是當抱枕,都隨他高興吧。
再說,睡承铎的床實在是一種優待,比之靠墊、氈毯要舒服暖和得多,埋首其間有種淡淡的清洗過的棉佈味道。
茶茶裹在被子裡,翻了一下身。
被角磨在臉上,她幹脆把頭蒙進去,就聽見帳簾掀起的聲音,有人進來了。
繼而有什麼東西被放在了桌子上,茶茶心裡哀歎了一聲,被子就被承铎一把拉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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