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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過飯,他們就在小廳待着,鋪上筆墨紙硯。
屏退下人後,霍臨風親自研墨,征戰沙場的人幹書童的活兒,有點稀罕。
容落雲稀罕地瞧着,指間把玩一隻紫毫,陽光一曬,他犯懶般撲在宣紙上,改成趴着瞧稀罕。
他問:“想讓本妙手畫什麼?”
霍臨風答:“你。”
他一愣:“我怎的了?我到底畫什麼?”
霍臨風再答:“畫你。”
容落雲咻地坐直,畫他?見過畫山水人物、花鳥走獸的,還未見過自己畫自己的。
他擱筆罷工,捧着漆盒喫起豆子來,儼然不肯配合。
研好墨,霍臨風說:“我想擁有一幅你的畫像,裱起來挂在我那幅旁邊,有個伴兒。”
整日吼兵喊號,侍衛前來稟報:“將軍,容落雲去了朝暮樓。”
霍臨風道:“暗中守着,直到他無恙地回不凡宮。”
吩咐完擺擺手,侍衛離開,這一方庭院沒了旁人。
戲蛟陣還未收,陣圖一股子墨味兒,太陽也仍是那般明媚。
就這半個時辰的工夫,一切未變,唯獨容落雲走了。
聽他把話說清,退兩步一扭身,走了。
霍臨風坐着門檻,喊道:“杜铮,端壺茶來。”
他嗓子疼,估摸是話說多了,那點深藏的情景,積壓的舊事,方才一五一十全都招了。
當時晴還是陰,密旨來得有多急,擒人的親衛共幾名,連唐禎穿着何種顏色的衫子,唐夫人簪着何種樣式的玉钗,皆交代清楚。
無半句語焉不詳,仔細得叫人不得不信。
茶水端來,他接住對着壺嘴飲下,飲得一滴不剩。
杜铮蹲在一旁,說:“少爺,東西可以亂喫,玩笑不能亂開。”
霍臨風倏地扭臉:“我像在開玩笑麼?”
往自己親爹頭上攬罪,傷自己至愛之人的心肝,誰會開如此玩笑?杜铮面露憂色:“可容落雲明明不知,少爺何苦要告訴他?”
霍臨風勃然發怒,狠狠摔碎茶壺:“我爹殺了人家的雙親,長劍抹頸,兩條人命!”
他一把揪住對方的衣裳:“安然十七載已是僥幸,如今為我一己私欲,明知真相卻繼續隱瞞?我若那般,與畜生有何異?!”
杜铮駭得發抖:“可是……可是他尋仇怎麼辦……”
霍臨風鬆開手:“好辦得很!”
“他不喜歡殺父仇人的兒子,我認,他從此與我一刀兩斷,我也認,他提劍來尋仇,我便站直了父債子還,償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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